人物记 
吹尽狂沙始到金——记附属瑞金医院皮肤科主任郑捷
2017-07-21 10:49 评论(0 浏览(88

  郑捷,男,毕业于上海第二医学院,耶鲁大学访问学者,博士生导师,现任上海瑞金医院皮肤科主任,教授、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上海交通大学皮肤病学重点学科学科带头人,中华医学会皮肤性病学分会主任委员,全国普通高等医学院校统编教材“皮肤性病学”主编。曾入选上海市教育委员会“曙光学者”、“曙光跟踪”和“上海市卫生系统百人计划”(优秀学科带头人)“。专业特长为自身免疫与炎症性疾病的诊断与治疗。

  成为一位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里有所成就有所建树,在回首多年奋斗的过程时可以无愧于心洒然一笑的医生,需要怎样的历程?需要多少的付出?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皮肤科郑捷主任的经历与感悟,也许可以给出一个答案。

机会总是垂青于那些有准备的人

  如今在皮肤科领域拥有此般成就的医生,当年并未有什么“学医的崇高理想”,不过是在种种经历、种种权衡之后,“被动而又主动”地走上了这一条道路。这听着好像有点荒唐,但现实往往就是喜欢捉弄人。

  1966年文革开始,郑捷刚刚小学三年级,到1977年首次恢复高考参加考试,此间数年,他做过煤气公司的工人,在团委当过宣传干事,在团委同事好友的影响下他曾将复旦大学“国际政治”视为自己以后的方向,却在父亲符合那个时代的意见——政治上容易犯错误,并且他的家庭背景不适合国际政治系的要求,放弃了自己最初的想法,转而决定学习理工科。

  对大部分人来说,高三时刷不完的题海,高考时做不完的试卷,是最直观的持久战的记忆。而在恢复高考的那一年,由于文革的影响并未系统学到多少知识的郑主任打得却是一场突击战,终究成功突围凭的是平日有心的积累。初始时他原本打算顺应那个时代大多数人们的选择,哪里来哪里去,将华东化工学院(今华东理工大学)煤化工专业作为自己的首选专业。同样是父亲,点明了他选择性突击高考时压根没有学习化学的现实情况,与选择煤化工专业的理想之间的现实差距与问题,使得他在权衡利弊之后,将原本位于第二志愿的上海第二医学院提为第一志愿。

  投身医学领域似乎是一场充满缘分的相遇,但也许这世间的所有相遇都是一场久别重逢,机会总是垂青于那些有准备的人。父母均为医生带来的家庭环境的熏陶、自己掏钱在“721工人大学”读书时打下的基础,从没有一项目的的达成不需要付出汗水与时间的努力,同样,也从没有一场水到渠成的选择,不需要提前因果相关的铺垫。

  这似乎是这位前辈、抑或而言这位长辈在这一场数十年至今未停歇的征途中,位于开始的最自然的选择,却同样拥有着,与此后多年一脉相承的,脚踏实地的处事之风。

好医生需要“三性”

  从踏上学医的道路,到如今成为一方领域里拥有自己超然学术地位的医生,多年的经历与经验,郑捷主任总结为一个“好医生”需要“三性”——即知识的系统性,学习的兴趣性,研究的持续性。

  知识的系统性,即所谓理论知识的系统性。当今国内整个医学界的导向,都趋向于在某一个领域某一个点上钻研极深的“专科医生”,而对于整个医学知识的系统性掌握,则在这一份导向之下被弱化、被忽视。郑主任说在他的大学时代所思所念所想,不过是学习,学习,学习。那个时代的师资力量同样是我们如今所不能想象,当时各路名医名家汇聚讲堂,这些名师的人格的感染,独有的人品、学识的熏陶,再加上在当时务实学风下,学子认真扎实的学习过程,终是铸就了那一代人宽广而深厚的基础。他说,医学针对的对象是整个完整的人体,是各系统、器官、组织之间复杂纠缠的作用影响,完整的知识体系,不论是对具体从事哪个领域的医生而言,都有着重要而深远的影响。

  其次,学习的兴趣性也同样重要。皮肤科在很多情况下并不会被医学生列为选择专业时首选的方向,原因有太多,这个领域的疾病太容易带来感官上的不适。而郑主任则主动地“自投罗网”,数十年的研究中未显倦怠,并成就了自己的学术理想。上世纪即创造出的运用血清学方法诊断天疱疮和对天疱疮提高诊断及鉴别诊断的准确性;对于无肌病性皮肌炎进行的免疫学诊断,依靠抗体给出的确切数据,准确判断是否应该给予患者干预治疗,避免了由于诊断不到位导致的过度治疗和失去治疗机会,给予了医生对不同类型皮肌炎准确辨别的能力……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具体的创新与成就,在拥有着“复杂难治危重”这般特色的科室,郑捷主任硬生生闯出了一条全新的出路。瑞金医院皮肤科的存活率在国际上居于首位,而促使这一切成就的根本内在动力,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我是免疫学的粉丝”。因为大学期间对于免疫学的沉迷,在决定以后工作方向时,比较了感染免疫、移植免疫、肿瘤免疫与自身免疫的发展前景,郑主任选择了尚在兴起的自身免疫,进入了早在1957年就开设“红斑狼疮”专病门诊的瑞金皮肤科,将此后无数个日夜昏晨,奉献给这一领域的疑难杂症。

  郑主任谦虚地说,能取得如今的成就或多或少还是有时势造英雄的味道。天然免疫学说的提出与建立,极大地推动了皮肤病学、消化病学的发展,而恰是由于他对免疫学的关注与喜爱,使得自己能够比较早地跟进天然免疫的理论学说,立足免疫学,依靠免疫学与临床之间的紧密联系,此番种种,成就了他如今的学术地位以及在这一领域的成就。这恰到好处的巧妙情节,何尝不是研究兴趣性潜移默化的影响。

  科研的过程就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对于临床工作而言,似乎在很多时候是难以两全,亦或者准确来说是劳心劳力却未必与自己实际工作有什么联系的负担。然而正如郑主任所言,任何基础医学上的进展对于临床工作而言都具有重要的意义,而能否在科研中沉浸其中深入了解,最终反馈到临床工作中使得临床工作有所改进、有所发展,根本影响这一行为的不过是你的兴趣与兴趣所至带来的悟性。如果科研于你而言不过是晋升路上的必要凭仗,那么发几篇文章也许就已足够;而如果你是因为兴趣,那势必在科研中你会自得其乐,并在长期的研究中得到找寻的答案。对于皮肤淋巴瘤、银屑病“针对皮肤治疗”,从理论到实践的最终获得同行认可,国际上首先提出并予以实践的保护皮肤屏障减少银屑病复发,以及如今对于这一理论实践的不断深入,这一切从无到有逐渐构架成型的理论与实践,不过是源于兴趣的科研的结果。

  最后其实也是最重要的是持续性。有关成事者必持之以恒坚持不懈的例子或者箴言,古往今来实在太多,然而老生常谈的话题,势必有值得反复咀嚼的意义。从研究的兴趣演变为研究的成果,需要的不仅是兴趣盎然之际对于一切相关信息敏感而及时的捕捉跟进,更需要在这份兴趣长期相伴的情况下持续地研究。持续性,是对兴趣所在专一的持续,亦是对探讨的对象钻研的持续。这么多年,用郑主任的话来说就是“入了免疫学的‘坑’,就努力踏好每一步。”目的与成就的达成,离不开实实在在,脚踏实地,夜以继日的付出。

“这是学医最好的时代”

  当日渐充满戾气的医患关系给予尚在学校之中的医学生愈来愈多的压力,当舆论中反复被强调的工作强度与工作中存在的问题以及针对学医这一选择的否定愈来愈被人们所熟知,于十年浩劫刚刚结束各界方兴未艾之时踏上医学道路的郑医生却说,“现在是学医最好的时代”。

  他认为,物极必反,否极泰来,在大多数人不学医的年代里,选择走上这条道路的人,经历时间的冷静之后,终会是非常幸福,也非常幸运的人。为医者的幸福观与普通人终究是不一样的,这份职业抑或言这份事业所带来的责任与需求,使得医生的幸福感源于救死扶伤中的进展与成就。诊断一个难以诊断的疾病,治愈一位难以治愈的患者,完成一台难以完成的手术,解决一个难以解决的学术问题,充实的不仅仅是生活,更是生命的意义。

  他也诚恳地谈到:“我们不能否认这个行业里还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我们同样不能否认的是国家与政府正在也必将继续扭转这个过程中很多违背医学本质的东西,加大对医保的投入,从上而下地改变医生的工作环境和解决现有的问题。住院医师规培的推广,延缓了一个医学生成为“专家”的过程,增加了必须的学习医学知识的时间,这一系列的措施的实施与改进,无不是将医学将医疗推进到一个更好的境地,而对于在这其中扮演主要角色的医生而言,顺应时代的改变与进步,这个时代,必然是学医最好的时代。”

  学医,从医,是一场只有远方没有终点的征途。拥有足够丰厚的理论学识,做一个无愧于患者的,有预见性的医生,这不仅是从医生角度而言对于医患矛盾的解决途径,更是对生涯中,对每一条所要背负生命的负责。吹尽狂沙始到金,数十年的岁月,因为兴趣,因为责任,因为辛劳,在青丝染白雪的变迁中,一点一点打磨成如今的模样。郑捷主任叙述着自己从“被动而又主动”地踏上学医的道路的故事,没有豪言壮语却分外真实生动。他用自己的经历与感悟,给予了“如何成为一名有所建树、无愧于心的医生”这个问题,最好的回复。

  王泽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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